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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魅力

作者:齐忠亮
加入时间:2003-12-09  阅读次数:35

	    两年前不慎看了吴小莉的自传《足音》,胃口大受刺激。从那儿以后,瞅见明星传记的影子便老早躲开,直到前几天朋友送了我华艺出版社最近出版的《不过如此》。书就在手边,又是素有好感的崔永元写的,还有作家阿城、刘震云作序,便打算翻翻再说。不料这一翻就再也放不下去,从傍晚到深夜一口气把它读完。轻松的表达和挚诚的态度、谈笑调侃的方式与厚重严肃的内容,竟然也能结合起来,但最打动我的恐怕还是文化以外的一些东西,比如说他的真诚、善良。也许这正是这本书的魅力——也就是崔永元魅力的关键所在。 
  真诚能够打动人心,首先因为它是一种好东西,再就是因为这样的好东西目前还是稀缺资源。时下的人们只有在拿下奥运申办权那一刻的欢呼雀跃是不加掩饰的,在仅仅与个人有关的事情上,大都注重包装、讲究策划,用于个人有利还是有害的理性尺度严格规范自己的表情和言行。一个人不在生活的大学里上几次当、吃几次亏、历练上几年,是不大可能从大堆的假话中剔出那几句真话的。正在这时候,崔永元请我们赴了一场“真诚”的筵席,一时间还真的挺过瘾。比如他对自己不参加商业活动的叙述,搁在一个公关高手那里,极有可能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演艺界的活雷锋,但崔永元似乎无意于此,他只是在说明他的策划班子提升了他的文化品位和操守时,顺手用了这个例子,而且用的是“抵御”这个词,传神地说明了他在拒绝那一笔笔巨款的诱惑时内心深处的矛盾和挣扎。作为一个直播节目的主持人,许多东西都不好事先设计、事后弥补,于是,崔永元的一些刻薄的幽默也就定格在节目中了。对此,他也颇有感慨,“调侃与玩笑的分寸与尺度既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又是一个难以把握的问题,这个人可以接受,那个人或许不能承受”。他的意思是说,那些观众接受不了的东西从他的角度看仍然是玩笑。当然,他也承认,是不是玩笑,最终得由观众确认,因此,他不仅全文引述了尖锐批评他的文章,而且真诚向受到伤害的嘉宾、观众道歉。这一章行文沉郁、凝重。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反省、自责是诚恳的,只要不苛求,我们也很难不为他的诚意所感动。
  作为《实话实说》的主持人,我对崔永元的真诚并不感到意外,让人意外的是竟然从书中读出了他的善良。比如清贫时同学送他的十元钱、失恋时朋友给他做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都写得很动情。为身患癌症的小患者张穆然专门制作节目,本来是一个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义举,但是他却因为制作节目时对另外一个小病友的疏忽而深感愧悔,并因此而严厉拷问自己: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本来纯洁的动机是否“有点变形”?对这样一种追求,他用了一个时髦的名词——“人文关怀”来概括。用我们老百姓的话说,这实际上就是善良,就是好心眼儿,就是设身处地、将心比心。
  在一个人多粥少、竞争激烈的环境里,善良是一种比较碍事的东西,它往往会影响一些人对十八般竞争手段的任意选择,影响他们在本单位大干快上、大捞一把的机会。因此,有些人在生活的各种选项中,往往会在改革、创新等漂亮的大旗下,将善良舍弃掉。而舍弃了善良,实际上就是对弱者的舍弃、对穷人的舍弃。不信的话,你不妨想想“末位淘汰”制、教育产业化的种种后果。就在人们特别是首先富起来、壮起来的人们纷纷对真善美进行大清理、大扫除的时候,我们在崔永元这里却发现了真诚、善良,而且他还把它们提升到了文化理念的高度。作为一个需要大家善待的小百姓,我对此是很难无动于衷的。